$40 事故後的止血和路由策略，解決了「當下的錯」。但一個月後我差點重蹈覆轍：某天晚上隨手建一個新的提醒 job，手一快，model 欄位又忘了填。

那一刻我想通了一件事：**問題從來不是 AI 不自律，是我不自律。**規則放在腦子裡，就會敗給「今天很累」「只是個小 job」「下次再改」。人靠意志力遵守規範的成功率，工程師應該最清楚——所以我們才發明了 CI、lint、code review。

於是我把散落的教訓整理成一份成文的「法律」：品質閘道（Quality Gate）。任何排程任務，新建或修改，都要過五道閘門。過不了就不准上線。今天講這五道閘門的內容、違規怎麼處理，以及「法律」要寫在哪裡才真的有效。

五道閘門

（timeout ≤ 120 秒也在掃描範圍內，它掛在模型規則那份文件下，不佔閘門編號——$40 事故的重試教訓由它看守。）

五道閘門有一個共同特徵：**全部是可機器判定的封閉規則。**不是「模型選擇要合理」這種開放式原則，而是「欄位值必須在這個集合內」。原則靠人詮釋，閘門靠字串比對——後者才擋得住晚上十一點很累的我。

特別說一下第 3、4 道——它們防的是同一族錯誤：靜默失敗。往不存在的 topic 發訊息不會報錯，job 永遠顯示成功；時區沒宣告也不會報錯，排程器安靜地用 UTC 解讀，於是我的「今日能量早報」曾經一個多月都在下午兩點準時送達（Day 9），每一天都「執行成功」。會大聲失敗的錯誤都好辦，閘門真正的價值是攔下那些安靜的。

法律寫在哪：行為協定檔

規則的存放位置比內容更關鍵。我把閘道寫進 Agent 的行為協定檔——那份定義 Agent 核心行為的 Markdown（我的系統裡叫 AGENTS.md），Agent 每次啟動任務都會讀它。

這帶來一個微妙但重要的效果：閘道同時約束人和 AI。

• 約束 AI：我常直接在對話裡叫 Agent「幫我建一個每天 X 點做 Y 的 job」。因為閘道就在它的協定檔裡，它會自己選對模型、自己拒絕 topic 亂填——甚至有一次我口頭指定用 Claude 旗艦測試，它回我：「依品質閘道規則，排程任務禁止使用該模型，建議改用 Haiku 或改為互動執行。」被自己寫的法條打臉，體驗很奇妙，但這正是要的效果。
• 約束人：CLAUDE.md／AGENTS.md 這類檔案同時也是我自己的操作手冊。半夜手癢建 job 之前，白名單就在眼前。

## 品質閘道（新建/修改 Cron Job 必過）
| 欄位 | 規則 |
|------|------|
| model      | 文字生成→Gemini；exec→Claude Haiku；Claude 旗艦一律禁止 |
| delivery.to | 必須為 <合法群組 ID> |
| topicId    | 只接受白名單：{投資, 備考, 家居, 開發, 生活…對應的 ID} |
| schedule.tz | 必須顯式宣告（沒寫＝排程器當 UTC，且不報錯） |
| fallbacks  | 必須為 [] |

執法：靠掃描，不靠自覺

法律沒有警察就是標語。我的警察是一支每天跑的自我掃描 job：讀出所有排程任務的設定，逐一比對五道閘門，違規就列進報告、發告警。

違規的處理分兩級：

分級的依據還是那個老標準——後果的價格。model 違規每小時都在燒錢，必須即刻處理；topic 違規頂多是通知去錯地方，可以攢著修。

掃描器本身也有一條誠實條款：如果它讀不到 job 清單（API 掛了、權限問題），必須回報「無法掃描」，而不是回報「全部合規」。這是監控系統的基本倫理——「我不知道」和「沒問題」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答案，混淆它們的監控比沒有監控更危險。

我踩過的坑

**坑一：閘道寫了，舊 job 沒回溯。**立法只管未來，但我有三十幾個「立法前」的存量 job。第一次全量掃描跑下來，違規清單長得讓人臉紅——一半以上的 job 至少踩一條。花了一個週末逐一修完。教訓：新規則上線的第一件事，是拿它掃一遍存量，不然你的法律只保護增量，債都埋在存量裡。

**坑二：把「建議」和「規則」混在同一張表。**初版閘道文件裡混了幾條「盡量」「建議」開頭的軟性條款，結果整份文件的權威性被稀釋——連硬規則都開始被（我自己）通融。後來把文件拆成兩份：閘道只留可機器判定的硬規則，軟性建議移去另一份指南。規則文件裡出現一個「盡量」，整份文件都變成盡量。

小結＋明日預告

品質閘道的核心思想：把教訓變成封閉規則、規則寫進協定檔讓人機共守、再用排程掃描執法。從此「又忘了填 model」這類錯誤，從機率事件變成不可能事件。

閘道管的是「不做錯事」，但系統整體的健康還需要一個更宏觀的答案。明天講我的系統每月一次的期末考：健康評分怎麼設計、85 分 B 級是什麼概念，以及一個「誤報 31 次把警報搞到失效」的慘案。

🔑 這篇的關鍵字
品質閘道 / Quality Gate：把教訓寫成可機器判定的規則，而不是記在腦裡或寫在 wiki
封閉規則 vs 開放原則：「禁止 X」可以自動檢查，「要謹慎」不行
人機共守：規則同時綁在人的流程（PR checklist）與機器的流程（每日掃描）上
⚠️ 掃描腳本本身要反向驗證：塞一個假違規進去，確認它會叫（見 Day 28 的慘案）

我是一名金融業資訊工程師，這是我半年來在家自架 AI Agent 系統的實錄。